体坛周报记者沈天浩发自圣西罗

“你可知我为什么心脏狂跳？因为我看到了卢卡·莫德里奇！”

AC米兰与尤文图斯的比赛来到第80分钟，阿莱格里使用了最后一个换人窗口。两名红黑球员准备下场：莫德里奇和拉斐尔·莱昂。克罗地亚球星缓缓走到场边，显得有些痛苦，他此前刚刚和洛卡特利头部相撞，眼眶有些发青，而圣西罗南看台毫无保留地为他献上了这样的歌声。这段意大利足球世界耳熟能详的旋律，最初的主人是马拉多纳——40年前的那不勒斯球迷，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对迭戈的喜爱和依恋。现在，意甲的明星从迭戈变成了卢卡，而希望卢卡能够留在亚平宁赛场的，不仅仅有AC米兰球迷。

与卢卡收获的歌声形成鲜明对比的，是莱昂受到的待遇。葡萄牙球星近年来的关键词是“分裂”：有人为他的天赋喝彩，有人难以忍受他的态度。莱昂被恩昆库换下时，现场响起了猛烈的嘘声。米兰10号为了节约时间，选择从球场另一侧离开，而在他在看台下方“绕场”时，又有不少球迷用掌声为他鼓劲。这一次的嘘声，与主场惨败乌迪内斯一役相比要轻微得多，但这样的声音逐渐成为常态，让人们意识到这位代表米兰出场288次，留下80个进球、65次助攻和1座意甲冠军的明星攻击手，可能会在这样的状态中结束红黑生涯。

莱昂被嘘，这次非己之过？

阿莱格里在赛后用有些奇怪的方式为莱昂辩护：“我很喜欢他。今天他踢得很好，这是他的最佳表现之一。像莱昂这样的球员需要决定比赛，但我相信你不能从他身上指望看到持续性——他过去几年里也不曾具备这种特点，却总是在关键时刻爆发。”或许是被对面板凳席上的斯帕莱蒂传染，阿莱格里说这话的时候，你几乎听不出他究竟是在褒扬还是在贬抑莱昂。或许米兰主帅真正想表达的意图，是莱昂本场拼尽全力，至少从态度上无可指摘。

这倒是没说错。讽刺的是，莱昂或许是在一场最不该被嘘的比赛中，再次经历了令人沮丧的场景。本场比赛，葡萄牙人频繁回撤接应防守，还在下半场开局阶段接到拉比奥边路横敲，为萨勒马克斯送上一记恰到好处的传球，可惜比利时人的劲射击中门楣，米兰与进球擦肩而过。阿莱格里说莱昂踢出“最佳表现之一”，当然有些夸张，可他本役对阵尤文陷入困境，与轻浮的比赛态度几无关系，更多是球队的整体打法所致。

即便在这样一场乏善可陈、节奏缓慢的比赛中，米兰踢得也比对手尤文更加保守。尤文阵中的葡萄牙边翼孔塞桑，比莱昂得到了更多的机会，他让巴尔泰萨吉陷入困境，半场即被狼狈换下，若非小孔塞桑门前一击总是欠些火候，尤文完全有可能率先打破僵局。比赛末段，替补登场的弗拉霍维奇也险些上演绝杀：他的低射被迈尼昂用腿挡出，但此前越位在先。

不知道场边的古利特，看到这场比赛又会作何感想：他在赛前从老队友马萨罗手中，领取了“2026届名人堂”奖盘。此前，古利特和卡卡、安切洛蒂一道，经过球迷们的票选，从30人的候选名单中脱颖而出，成为3位进入俱乐部官方名人堂的中场传奇。他是莱昂之前穿红黑10号的“辫帅”。

惯性下的0比0，预期中的0比0

球迷们对这样的场面，自然也不买账。AC米兰南看台一度计划抵制这场比赛，最终选择了更温和的抗议方式：开场前5分钟，他们用手机电筒打出了简单的三个数字和一个货币符号：“€139”，这表示本场比赛南看台二层对外公开发售的票价。结果呢？比赛的实际过程，与人们的想象基本相符，而一场“预期中”的0比0，比一场单纯的沉闷0比0更可怕。

AC米兰和尤文图斯历史上最著名的那场比赛（2002-03赛季欧冠决赛），恰以0比0结束。然而在意甲赛场上，这还是两队第一次赛季两回合交手都以闷平告终。这也是本轮意甲出现的第3场0比0，再加上此前33轮比赛的数据，本赛季意甲的“零蛋对决”已经来到了32场，在已经进行的338场比赛中占比达到9.5%。如果保持这一节奏，2025-26赛季意甲的0比0场次，将会来到2011-12赛季以来的新高。

在AC米兰和尤文图斯之前，意甲今季只有3组对决，两回合均以0比0的比分结束，分别是维罗纳VS克雷莫纳、维罗纳VS比萨和热那亚VS帕尔马。前两组对决，发生在目前倒数三名的降级区球队之间，后一组则属于提前上岸的保级队。“维罗纳式”的0比0，代表着意甲保级队技术能力的极度欠缺（本轮的另外两场0比0，也发生在此类对话之间，且维罗纳又有参与），比赛质量自然可想而知；米兰与尤文的闷平，则代表着另一种类型：两队在经验丰富的名帅接手后，都逐渐稳住阵脚，脱离了此前的混乱局面——但也就仅此而已了。球队阵容局限明显，进攻效果依赖部分球员的发挥（耶尔德兹、拉比奥等），无心、也无力去追逐更高目标。

米兰首回合在尤文客场取得的平局，实际上算是“丢掉了2分”——普利希奇的点球未能打进。当时，红黑军团明显是状态更好、心气更高的一方，伊布在赛后去了更衣室，他和球员们都为错过胜利感到愤怒。今天的米兰，还会继续愤怒吗？阿莱格里在赛后评论道：“我们拿到了很重要的1分。因为现在距离目标（欧冠资格）只差6分了，而不是7分。”一场计划内、预料中的平局，看起来真的让他很满意。